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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三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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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容筝, 大师定是听说昨夜之事,特意来见你。”萧青鸾有些看不懂,容筝对薛玠还有没有一丝留恋。

从前时常听到容筝提起薛玠,甚至写信告诉她关于薛玠的事, 可自从入公主府, 再也没听容筝提起过。

“你要不要见他?”萧青鸾凝着她苍白的脸, 小心翼翼轻问。

容筝身形微颤,背过身去, 拿帕子掩住唇瓣, 隐忍着咳嗽几声, 拭去唇畔血迹,才回身,点点头道:“有劳茜桃姑娘替我更衣。”

听她咳嗽的声音,萧青鸾便知她又咳了血。

国师踢的那一下, 极重。太医说她伤及肺腑,需要用上等的药温养, 且须保持心境平和, 才能恢复得好一些。

不过,她愿意见人, 没有全然把自己困起来, 萧青鸾心下反而稍稍松了口气。

萧青鸾喜欢艳色,命人给容筝制的新衣也多清艳, 衬得她脸上多了些许血色。

花厅中, 薛玠着木兰色僧衣,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手中佛珠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
容筝松开门框, 身形顿了顿,抬脚走进去,面上挤出一丝笑意:“大师安好。”

随口寒暄一句,容筝已有些支撑不住,手扶住身侧最近的圈椅,稳住身形坐下。

她身形曼妙,虚弱的模样,少一分妩媚,却让人望而生怜。

“贫僧很好。”她听到薛玠应。

抬眸望去,却见薛玠已站起身,朝她走过来:“施主似乎很不好。”

他神色看不出喜怒,走到她身边,目光扫过她微扬的小脸,清晰感受到她已是强弩之末,凭着一口气在硬撑。

“贫僧略通医术,替施主看看脉象。”薛玠右脚后退一步,蹲在她身前,去捉她的手。

容筝避开:“不必劳烦大师,公主府有太医。”

话刚说完,便听他轻笑一声,大手轻易捉住她纤细雪腕,指腹覆在她经脉之上。

“容筝说过不会再纠缠大师,如今容筝大仇已报,也没什么事再求大师,大师不必如此。”容筝别开脸,目光淡淡落在门外树影斑驳的庭院,一副急于送客的模样。

薛玠眸光微凛,松开她的手腕,站起身,木兰色僧衣衣料被风吹起,贴上她豆蔻紫暗花罗裙。

“若贫僧偏要纠缠呢?”薛玠缓缓开口。

他身量高,这般居高临下,给人莫名的压力。

容筝愕然抬眸,望着他,看出他并非开玩笑,她反而笑开眉眼:“大师说笑了,你是明照大师唯一的弟子,戒律堂首座,容筝年少无知曾胆大包天打扰大师,大师莫要同小女子计较。”

“你为何不愿公开身世?”薛玠未置可否,换个问题问她。

目光仍盯着她的脸,不容她躲闪。

容筝长睫轻颤,面对薛玠,她说得云淡风轻:“因为容筝长在烟花之地,不干净呀,不想辱没甄氏门风。”

唇畔含笑,语气淡然,甚至带一丝轻快的玩笑意味。她装作不在意的,实则是心里最在意之事。

对,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脏,所以薛玠曾是她的执念。

不是因为她多喜欢薛玠,而是,他沐佛香、聆梵音,眼中没有欲念,是世间最干净的。

好像同他有牵扯,她也能洗去污秽,变得干净。

“你长在烟花之地,却心思纯净,胆识过人,贫僧长在佛门,却动起凡心,自欺欺人。”薛玠弯唇,桀骜冷肃的面容,因这抹笑,显得轻佻不羁,“施主,你说这样的你我,是不是很般配?”

“大师慎言!”容筝秀眉微拧,心下并未动容,反而很不舒服,“家父对大师的恩情,早在大师替容筝除去蔺、胡二人之时,便已还完,大师不必玩这种以身相许的戏码。”

说罢,她不欲多言,准备起身离开。

却被薛玠扣住细肩,按回圈椅中。

力道很轻,不会弄疼她,可她身子弱,轻易便被困住。

他躬身,离她很近,俊朗的面容放大,墨色眼瞳中映着她惊愕的模样,有她看不懂的神采闪动。

木兰色衣摆展开,覆在她豆蔻紫的裙摆上,他一字一顿道:“三日后,我来接你。”

言毕,不等容筝回应,他转身,大步朝外走去。

望着他离去的高俊背影,容筝的眼皮蓦地跳个不停,心下生出不祥的预感。

她抬手捂住心口,竭力将心中不安压下去。

“容筝,大师同你说了什么?”萧青鸾见容筝的眼睛重新浮现光彩,忍不住问。

大师向容筝诉情了?稍稍一想,萧青鸾便觉不可能,因为容筝脸上没有半分羞赧的迹象。

被她的询问拉回神思,容筝望着萧青鸾,神色复杂:“大师说他三日后来接我。”

闻言,萧青鸾愣住,他来接容筝?接去哪里,兴国寺?这没头没尾的,什么意思?

齐府书房,齐太傅神色肃然,望着齐辂:“昨夜御殿之上,辂儿为何要出手帮长公主?那是在御前,你太鲁莽。”

“父亲认为齐辂有错,认为国师不该死吗?”齐辂直视齐太傅,目光坚定,神色淡然,语气说不出的疏离。

齐太傅叹了口气,轻捏眉心道:“你母亲说,你都知道了。当年真正的辂儿溺亡,你母亲并未告诉我,从人牙子手中将你买来,为父也不知。这些年,为父对你寄予厚望,确实待你如亲子,你我父子一场,也请辂儿行事,念着些齐家的兄弟姊妹。”

见齐辂抿唇不语,他继续道:“这次圣上并未追究,便也罢了,往后,还望辂儿三思而行。”

略顿了顿,齐太傅艰难开口:“国公府世子从江南找回来,辂儿若想找寻亲生爹娘,为父可托人替你去找。”

“不必。”齐辂摇摇头,“若父亲没有旁的事吩咐,齐辂便先退下。”

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儿子的脸仍僵硬得像石头,齐太傅无奈,或许没养在身边,终究无法亲近,他也猜不透年轻人在想什么。

只得挥挥手,让齐辂下去。

刚走出正院,侧边阴影里忽而窜出个人影,紧紧把齐辂抱住。

嗓音大,语气夸张笑道:“四弟果然同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,胆子就是大!”

是齐轲。

后面又走出两位小跟班,大哥膝下的齐漪和齐润。

“放手。”齐辂冷冷喝他。

齐轲松开手,依然没正行,朝齐漪和齐润的方向努努嘴,舔着脸凑到齐辂面前,大咧咧笑道:“走,回你的院子,跟这两个小家伙好好讲讲,你昨晚是怎么帮长公主斗国师,长公主又是如何拿金簪赐死那狗贼的?”

“我记得你从前不喜欢长公主。”齐辂诧异地望着他。

不懂,他态度为何转变这般大,提起长公主的语气,近乎崇拜。

再看齐漪和齐润,亦是双眼放光。

“今非昔比啊,往后我再也不说她一句坏话,长公主在我这儿就是女中豪杰!”说话间,齐轲拿指尖戳戳自己心口,表示发自肺腑地崇拜。

身后,齐漪笑出声:“三叔,我记得长公主曾把你扔入青菱河,你也不计较了?”

“小孩子家懂什么,三叔不是小心眼的人,当初那是三叔做错事。长公主下手有轻重,虽然把我扔下水,毕竟没把我淹死,又亲手捞上来不是?”齐轲吊儿郎当,把没皮没脸发挥到极致。

齐润别开眼,同齐漪相视一笑,简直没法儿看。

被他们缠得无法,齐辂极简短地说几句,并未添油加醋,三人却很欢喜地放过他。

回到院中,齐辂抬眸望望天边月光,微微牵起唇角。

春闱前,第一次入齐府,他对府中众人皆是陌生且不喜,唯有齐淑夫妇能说几句话。如今想想,也不是每一个都让人讨厌。

想起前些日子,他假死回京,听说齐轲还嚷嚷着,要带齐润一起去江南,把他的尸首捞回来,不能让他做孤魂野鬼。

齐辂面上笑意,又深几许。

方才齐轲三人,对长公主赞不绝口,百姓们定然也认为她做的对。

可是,她怕不怕?

心里想着御殿中的情形,齐辂心口倏而揪起。

月上中宵,齐辂立在公主府第一道宫墙内,望着燕七:“我来看看她,请燕侍卫通融。”

燕七并未如前几次一样,将他挡在宫墙外,甚至挥退侍卫,只自己一人拦住他,齐辂明白,燕七会给他机会。

果然,听他道明来意,燕七松开按在佩剑上的手,双臂环抱,别开脸:“公主已睡下,昨夜便睡得不好,今晚睡得也不踏实,齐大人必须保证,不吵醒公主。”

听说她睡得不好,齐辂心下微微懊恼。若早早言明身世,同她成婚,此刻他便能名正言顺抱着她,哄着她。

如今见一面也不易,他可真是作茧自缚。

齐辂面露苦笑,朝燕七拱手:“绝不惊扰公主,多谢!”

寑屋内,并未安排宫婢值夜,齐辂悄然绕过四时花鸟双面绣屏,望着烟纱中她的睡颜,揪起的心终于稍稍安定。

梦里,萧青鸾又回到御殿上,她拿软鞭缠住国师脖颈,正欲刺他。

下一瞬,软鞭竟诡异地缠在她颈间,金簪也被国师夺去,他拿死气沉沉的双目瞪她,狠狠朝她刺来。

“齐辂!”萧青鸾在梦中大喊。

实则,她正双手抓在薄衾边缘,不踏实地呓语。

齐辂坐在她榻边,伸手将她纤柔的手轻轻包裹,温声应:“我在。”

语气温柔轻缓,哄小孩子一般。

待她秀眉舒展,再度睡熟,齐辂才附身,薄唇轻触她眉心。

拉过她的手,轻柔贴在心口位置,将心口细细密密的痛意稍稍安抚。

原来,真正在意一个人时,心真的会疼。

梦中,萧青鸾面对任何险境,都有人坚定地握住她的手,不曾放开。

渐渐的,噩梦散开,她睡得格外踏实。

醒来时,天光大亮。

萧青鸾睁开眼,指骨微动,捏了捏,唇角弯起,忆起昨夜梦境,心下好笑。

梦中握住的手,其实只是被角啊。

片刻后,茜桃细细替她梳发,望着镜中的萧青鸾笑道:“公主今日气色真好,亏得燕七昨夜自作主张,放齐大人进来。”

闻言,萧青鸾挑选珠钗的动作微滞,指尖轻颤。

不是梦。

看着容筝吃过药,又叮嘱太医后晌再来请一次脉,萧青鸾才放心出门。

先去深巷季家接了芸娘,两人共乘马车,骨碌碌往钟灵山驶去。

“公主想请神医给谁看病?国公府的世子爷吗?”芸娘坐在萧青鸾对首,轻问。

经她一问,萧青鸾才发现,她已有几日不曾去看望陆修,甚至不曾想起他。

对啊,陆修也等着霍神医回来,替他治哑病。

“不是。”萧青鸾摇摇头,“是我皇兄,他被国师下了毒,太医院无人识得此毒。”

闻言,芸娘愕然半晌,随即摆摆手:“公主放心,我绝不对外人说,连长禄我也不说。”

圣上中毒,非同小可,还是在睿王被禁足的节骨眼,若传出去,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?

上朝前,长禄还对她说,国师身死,北剌拿不到火铳,恐会恼羞成怒,扰乱北疆。

内患未平,外患将至,芸娘一颗心悬着,只盼别真的乱起来。

萧青鸾知道她不是多嘴多舌之人,所以没特意叮嘱,见她如此,忍不住展颜一笑,心情反而不那么沉闷。

霍神医隐居之地,藏得深。

下了马车,走上野草野花遍生的石径,石径蜿蜒曲折,足有小半个时辰方到。

同印象中一样,院前种着一大片合欢花树。

此时合欢花已开尽,只剩绿绿的枝叶,满目苍翠。

院子里传来咔嚓的劈柴声,芸娘叩门,劈柴声止,开门的是位圆脸郎君。

他探出身子问:“我师父不在,请你们改日再来。”

“那你师父何时回来?”萧青鸾见他要关门,急急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孟愈答,“师父云游去了,并未定归期。”

说罢,随手就要将门关上,被芸娘拦住,笑道:“你是艺姝的师兄孟愈神医吧?我是她嫂子,艺姝在吗?能不能同她说两句话?”

“对,我是孟愈。”芸娘连他名字都知道,显然不作假,可想到芸娘叫他神医,他脸色微红,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师妹也不在,同师父一道云游去了,应当就是这两个月左右回来,到时我让人去府上送信。”

“好,谢谢孟神医。”芸娘笑。

“不用谢。”又叫神医,孟愈臊得面颊发烫,未免给师父丢人,他哐当一声把门合上,不让外人看到他心虚的模样。

虽未见着人,至少晓得何时回来,也算不虚此行。

想想前世,皇兄二十五岁寿终,如今还有五六年,且不再服用固元汤,身子还会更康健些,也不急于这两个月。

下山时,萧青鸾心神安定许多。

谁知,刚回京,便发现金吾卫有异动。

回到府中,燕七已打探清楚,匆匆来禀报:“公主,北剌屯兵,欲袭北疆。四品中郎将霍敬臣请战,定国公举荐齐大人为将,即日率兵征援北疆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  陆副尉:我等的机会终于来了!

今天略短小,明天还是18:00左右更新,会努力加更~

昨天突然看到第一本古言挂上小绿书标志,开心!继续努力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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